
這是一篇經過去標識化、風險篩查與語言整理的經歷記錄;文中不保留原作者身份、地域或可識別細節。
藏酒瓶的日子,像個無底洞
最初,我幾乎把所有精力都花在藏酒瓶上。衣櫃頂上、洗衣機後面、車庫的舊箱子裡,甚至廚房吊櫃最深處——我每天變換著位置,以為只要他找不到,就能阻止他喝。但每次,他總能翻出來。有一次,我明明記得把酒瓶鎖在儲藏室,可第二天早上,空瓶子就出現在垃圾桶裡。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拿到的,那一刻我幾乎崩潰。
家人常犯一個錯誤:不惜一切辦法,讓嗜酒者的手抓不到酒瓶。但除非把人關起來,否則很難辦到。即使關起來,有些人也總能弄到酒。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學會不去制止他喝酒。但說實話,對酒瓶的爭奪,哪怕今天奏效,明天又會重來。我們的目標,應該是從整體上戰勝酒癮這種疾病。鼓動嗜酒者產生戒酒的願望,並鼓勵他們接受幫助,遠比把酒瓶藏起來更為有效。
最難的是看著他自己承受後果
後來,有人告訴我:要產生戒酒的動力,唯一辦法是,不去阻止他喝酒,讓他自作自受。當他痛苦得難以承受時,他才會尋求幫助,以求解脫。這意味著要心平氣和地關愛和理解他,而不是拿走他的酒瓶,也不是替他承擔酗酒的後果。
這很難。有一次,他喝醉後錯過了重要的家庭聚會,我強忍著沒有打電話替他找藉口。還有一次,他因為酒後失態丟了工作,我差點忍不住去幫他求情。但我知道,如果我替他承擔後果,他永遠不會感到嚴重到必須改變。這也許意味著家人要經受痛苦,但這是經受後果的痛苦,而不是充當他人逃脫後果的避風港。這意味著需要有勇氣承受尷尬,承受或大或小的經濟損失,承受失業,甚至在某些情況下還需要以各種方式暫時離開。
反覆不是失敗,而是提醒
任何患有嚴重疾病的人,要想康復都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有時還可能出現反覆。即便他清醒一段時間後又舊病復發,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有一次,他堅持了幾個月沒碰酒,我以為一切都在好轉。但某天晚上,他又喝得酩酊大醉。我當時幾乎要放棄。
但後來我意識到,只要家人保持冷靜,避免再像以前那樣用破壞性的手段來解決問題,這種失足甚至可以成為康復的有利條件:它可以進一步迫使他承認,第一杯酒是沾不得的。那次反覆後,他主動說:“我不能再碰第一口。”這比我說一百遍都有用。
康復不只是他一個人的事
在康復的過程中,家人不應期望嗜酒者的所有衝動行為一夜之間就會完全消失。他曾經一度迷戀杯中物,而今可能又對診療和康復入迷。他參加了互助協會後,每晚都要同康復中的嗜酒者交流切磋,有時很晚才回家。我一開始很不理解,覺得他又“走火入魔”了。
為避免產生牴觸情緒,我後來也參加了家庭互助會。互助協會對於嗜酒者本人的康復十分重要,而家庭互助會對家人的感情康復也同樣重要。在那裡,我聽到其他家屬分享類似的經歷,才明白酒癮疾病的康復牽涉到所有家人感情疾病的康復。如果嗜酒者本人的感情問題得到了解決,而家人的卻沒有解決,家庭關係就可能會出現嚴重的裂痕。
在康復的前前後後,整個家庭都必須在感情上成熟起來,否則可能出現嚴重的感情疏遠。不論他最終能否戒酒,我必須從現在開始努力實現自己的感情康復。這趟旅程,不只是他一個人的。
如果你或家人正在經歷類似處境,或許可以看看這些真實故事:更多家庭經歷,或瞭解如何支持家人康復。每一步都不容易,但你不必獨自面對。
停止與酒瓶的爭奪,是全家走向理解與康復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