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每晚一杯酒到兩年半滴酒未沾,我經歷了什麼

一位曾因睡眠障礙開始飲酒的年輕人,從每週喝到每天喝,再到反覆住院、反覆復飲,最終在北京一家醫院通過認知治療找回控制權。這不是一個“奇蹟康復”的故事,而是一個關於失控、絕望與重新開始的具體記錄。

從每晚一杯酒到兩年半滴酒未沾,我經歷了什麼

這是一篇經過去標識化、風險篩查與語言整理的經歷記錄;文中不保留原作者身份、地域或可識別細節。

最初只是想讓腦子停下來

我從小就有睡眠障礙。看過醫生,也試過一些方法,效果都微乎其微。讀大專後,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和同寢室的室友一起喝酒,發現喝完之後能安然入睡,腦子什麼都不用想。那種感覺讓我著迷——不只是睡著,還有酒後那種飄飄然的輕鬆。

於是我開始迷戀上飲酒。最開始只是每週五晚上在宿舍喝,白酒,52度,每次都喝到宿醉。後來,週末已經滿足不了我,工作日晚上也開始喝。我的室友們沒有說什麼,我們依然一起嘻嘻哈哈地過日子。直到畢業,我的飲酒習慣已經固定下來,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宿醉上班的日子,我以為能瞞過去

畢業後我回家躺了一段時間,晚上照常喝酒。後來在當地找到一份工作,我每天都是宿醉狀態去上班。出門前,我拼命刷牙,想消除嘴裡的酒氣,但根本沒用。坐在工位上,神志不清,酒氣熏天,同事和領導不可能沒察覺。

起初家人沒太在意,後來他們發現不對勁了。我只好請假,家人帶我去醫院。那是我第一次住院治療,在身心醫學科住了兩個星期。出院時,我真心覺得自己可以戒掉,想著回去好好上班。

但現實是,我一回公司就被老闆勸退了。其實我早料到會這樣,但那是我的第一份工作,被辭退的打擊太大了。我一個人在外面散步,腦子裡全是挫敗感,想著“忘掉煩惱,最後放縱一次”,就去買了酒。有了第一次,就有無數次。我又回到了原來的狀態,甚至更糟——白天也喝,宿醉醒來又喝,最嚴重的時候,我把好幾天的酒買好,反鎖房門,喝了四五天,不吃飯。

最難的是不知道下一次什麼時候發生

我有時會想,再這樣下去,人生就徹底完蛋了。於是我開始嘗試戒酒。但隨之而來的戒斷反應讓我痛不欲生:晚上整宿失眠,心跳特別快,全身發抖;第二天又渾身冒汗,冬天裡衣服都能溼透。那種難受讓我又一次拿起酒瓶。

家人沒有放棄我,他們又把我送去醫院。開放式病房住了三次,精神衛生中心封閉式病房也住了三次。每次出來,我都復飲。當時我已經有嚴重的酒精性脂肪肝,但當地精神科醫生的水平有限,每次查房問的問題都不痛不癢。我在親戚當中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他們說我“沒一點意志力”,把我當反面教材教育自己的孩子。

但說實話,我認為這跟意志力毫無關係——就像高血壓,能說降就降嗎?家人對我很絕望,但更絕望的是我自己。有人可能覺得,不給我錢買酒不就得了?但到了那種程度,辦法總比問題多,什麼辦法都能想得出來。

一次不一樣的住院,讓我開始重新看酒

我有一位親戚在北京工作,認識北京安定醫院的人。家人不願放棄我,還是抱著一線希望,送我去北京治療。當時是疫情管控期間,託了關係才住進去。

在北京,我的主治醫生讓我把酒精依賴給我帶來的影響,用文字寫出來,然後一句一句分析給我聽。這種方式讓我對酒的認知開始發生變化——不是被訓斥,而是自己看見那些影響。住院一個月,出院前醫院送我一個筆記本,上面寫著鼓勵我的話。那些話給了我莫大的動力。

酒精依賴把我扭曲成那樣,但家人和醫生都沒有放棄我。我想,我也不應該放棄自己。

重新開始,比想像中更踏實

出院後我一刻都沒閒著,立馬開始找工作。沒幾天就在當地找到一份普通的工作,然後正常上班。財務逐漸自由,生活也逐漸步入正軌。遠程複診時,醫生說我的恢復情況已經遠超預期。

2024年12月24日,我寫這篇文章的這一天,距離我戒酒已經兩年半。我一直在當初那家公司上班,滴酒未沾。在家人的幫助下,我買了房,也買了車,只是還沒交女朋友。

一個人的一生總會遇見幾次天大的難事。人生中最艱難、最痛苦、最絕望的路,我已經走完了。有些時候我還是會悔恨當初的行為,但人生苦短,還是放過自己吧。

如果你或家人正在經歷類似的處境,可以看看這些內容:家人如何支持,或者瞭解治療路徑

酒精依賴不是意志力問題,但改變可以從一次新的求助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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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醉酒後,我看見了家人眼裡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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