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酒我害怕,不喝我也怕

- 一位家屬講述丈夫長期飲酒的經歷,從日常小酌到失控依賴 - 她發現酒精對家庭的影響不亞於某些成癮物質,但社會認知卻截然不同 - 文章探討為什麼酒精難以被簡單歸為“毒品”,以及家屬面對的複雜處境

他喝酒我害怕,不喝我也怕

這是一篇經過去標識化、風險篩查與語言整理的經歷記錄;文中不保留原作者身份、地域或可識別細節。

一開始,我以為只是應酬

他第一次喝醉回家,是結婚第二年。那天他同事聚餐,回來時臉紅著,說話含糊,但還能自己換鞋、倒水。我遞了杯蜂蜜水,他說“沒事,就喝了幾杯”。那時候,我覺得男人在外面應酬,喝點酒很正常。

後來,這種“正常”慢慢變了。從一週一兩次,變成幾乎每晚都要喝。他下班回來,第一件事不是換衣服,而是從冰箱裡拿一瓶啤酒。吃飯時喝,看電視時也喝。我問他為什麼天天喝,他說“解乏”“睡不著”“就一瓶啤酒,又不多”。

我信了。因為周圍的男人,好像都這樣。我爸、我哥、我同事的老公,哪個不喝點?酒桌上說“不喝就是不給面子”,家裡說“喝點酒活血”。酒精被包裝成社交工具、解壓方式、生活調劑——沒人覺得它有問題。

最難的是不知道下一次什麼時候發生

變化是慢慢來的。他開始喝白酒,從一兩到半斤。有時候喝完倒頭就睡,有時候卻變得話多、暴躁。他摔過遙控器、砸過茶几,第二天醒來什麼都不記得。我問他,他說“喝多了,控制不住”。

我試過把酒藏起來,他翻箱倒櫃找;試過倒掉他的酒,他對我發火;試過跟他吵,他摔門出去,回來時滿身酒氣。最讓我害怕的,不是他喝醉的樣子,而是我不知道下一次什麼時候會發生。是今晚?還是明晚?是喝半斤還是喝一斤?是倒頭就睡還是鬧一場?

那種不確定性,讓我每天下班回家都提著一口氣。孩子問我“爸爸又喝酒了嗎”,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我開始查資料,想知道酒精依賴到底是怎麼回事。然後我發現,酒精依賴的成癮機制,和某些毒品有相似之處——它對大腦的獎賞系統產生影響,讓人產生強烈的渴求。但社會對酒精的態度,和對毒品完全不同。

為什麼酒精不能被簡單歸為“毒品”

我理解,從醫學角度說,酒精的成癮性和危害性,在某些方面甚至超過一些被列為毒品的物質。但為什麼它沒有被這樣歸類?我後來想明白,原因很複雜。

首先是社會認知。酒在中國文化里根深蒂固——婚喪嫁娶、節日慶典、商務宴請,都離不開酒。你讓一個喝了幾千年酒的社會,突然把酒當成毒品,這幾乎不可能。其次是經濟因素。菸酒是國家稅收的重要來源,很多酒企是國企,酒類股票是A股的“明星”。如果禁酒,經濟影響巨大。最後是執法難度。酒的釀造門檻低,家家戶戶都能釀,全面禁酒會催生大量地下市場,就像美國上世紀20年代的禁酒令,反而引發更多社會問題。

所以,酒精沒有被歸為毒品,不是因為它“不夠壞”,而是因為社會、經濟、文化等多方面因素讓它“不可能被禁”。但對我們這些家屬來說,這種“合法”反而讓問題更難解決——你沒辦法像對待毒品那樣,理直氣壯地要求他戒斷;你甚至找不到一個明確的“敵人”,因為酒精無處不在,而周圍的人還會說“喝點酒怎麼了”。

從“他的問題”到“我們的事”

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明白,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我嘗試過冷戰、爭吵、威脅離婚,都沒有用。後來我換了一種方式:不再指責他“又喝酒”,而是說“你今天喝了幾杯?感覺怎麼樣?”我開始記錄他喝酒的時間、量、情緒變化,慢慢發現規律——他壓力大的時候喝得多,週末喝得多,有應酬時容易失控。

我也開始照顧自己。以前我整天圍著他轉,擔心他出事,自己失眠、焦慮。後來我每週抽時間出去走走,和朋友聊聊,不再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我發現,當我穩定下來,他反而沒那麼容易失控了。

我們嘗試過幾次溝通,他承認自己“喝得有點多”,但說“戒不了”。我沒有逼他,而是提議先減少量,比如從半斤降到三兩。雖然過程反覆,但至少他開始正視這件事。後來我們瞭解到,酒精依賴有專業的幫助途徑,比如即時支持家屬支持資源,這讓我們覺得,這條路不是隻有我們兩個人走。

寫在最後

酒精依賴之所以複雜,是因為它被社會接納,卻讓家庭陷入兩難。它不像毒品那樣被明確禁止,所以家屬常常孤立無援。但我想說,如果你也在經歷類似的事,你不是一個人。試著從“他的問題”轉向“我們的事”,先照顧好自己,再慢慢尋找出路。改變需要時間,但每一步都算數。

酒精依賴的複雜之處,在於它被社會接納,卻讓家庭陷入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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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戒酒那幾天,我學會了看時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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