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一篇經過去標識化、風險篩查與語言整理的經歷記錄;文中不保留原作者身份、地域或可識別細節。
一開始,我以為他只是年輕愛玩
他17歲那年輟學,開始偷偷喝酒。那時候他的想法很簡單:抽菸喝酒,處處是朋友。每次都是提心吊膽地喝,不敢讓家裡人發現。我第一次知道他喝酒,是在同學家,四個人喝了一瓶不知道什麼名字的酒。那天晚上,他騎著摩托車吹風回來,夜裡11點多,冬天特別冷,又喝了酒,到家就吐了,倒頭就睡。
我當時沒當回事。覺得男孩子嘛,年輕的時候誰不喝點酒。後來他重新上學、上班、結婚、要孩子,這些年裡一直喝酒,高興也喝,生氣也喝,平時也喝。量不算特別大,但從來沒斷過。我也說過幾次,他總說“沒事,我心裡有數”。
最讓我害怕的,是他開始不吃飯了
真正讓我開始擔心的,是最近兩年。他不上班了,待在家裡,第一天就開始喝。剛開始白天喝,晚上不喝,後來晚上也喝,半夜上廁所之後還要喝。他喝酒的方式越來越奇怪——啤酒加白酒,白酒加可樂。飯幾乎不吃了,有時候一天就吃一個雞蛋。
我看著他每天都是醉醺醺的,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喝酒,白酒加可樂。他說這樣心裡才舒坦。那時候他每天的量,啤酒一件,白酒一斤,可樂一瓶。我跟他吵過,也求過他,說你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他嘴上答應,轉頭又去喝。那種無力感,就像是看著一個人慢慢往下沉,你伸手去拉,但他根本不接你的手。
那天在學校門口,他倒下了
事情發生在2月底。頭天晚上家裡沒酒了,他沒喝。半夜他開始忽冷忽熱,怎麼都睡不著,心跳得很快,一會兒起來喝口熱水,一會兒喝口涼水,一晚上幾乎沒睡。早上他堅持去送孩子,回來之後水也沒喝。到了上午11點,該接孩子了,他喝了點水,吃了個糖,騎著三輪車去了學校門口。
後來他告訴我,在學校門口停好車,他坐在車上跟家裡人視頻。就在那時候,他看到三輪車顯示屏一角有個白色小方框,然後一瞬間,他就倒了下來。他說那種感覺就像“爆頭”一樣,知道自己倒了,卻無能為力。醒來的時候,旁邊圍了一堆人,他坐在臺階上,昏昏沉沉的,第一反應還是“又喝多了”。
他站起來去接孩子,走路搖搖晃晃的。我後來趕過去,看到他手蠟黃,臉發白,沒有一絲血色。他自己騎三輪車搖搖晃晃地回了家。到家後還是不舒服,沒有力氣,頭疼。
他說那是“重生”的感覺,我卻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
那天下午他在家休養,想了很多。他說醒來之後有一種“重生”的感覺。從那天開始,他真的滴酒不沾。有人叫他喝酒,他不去,堅決不去。他說那是瀕臨死亡的感覺,太害怕了。
作為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人,我的感受很複雜。一方面,我慶幸他終於停下來了;另一方面,我後怕——如果他倒下去的時候沒有人發現怎麼辦?如果孩子看到了怎麼辦?那些年我勸過、吵過、求過,都沒有用,最後是這樣一個危險的信號讓他醒過來。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幸運,但我知道,這樣的經歷,我們一家人都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
現在回想起來,最難的不是他喝酒的那段時間,而是我不知道下一次危險什麼時候會發生。那種提心吊膽的日子,比爭吵更讓人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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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陪伴酗酒伴侶,最難的不是爭吵,而是不知道下一次危險什麼時候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