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精到另一种渴望:我的失控循环

讲述饮酒从可控滑向失控的真实经历:戒酒后陷入新渴望,用自伤换取平静,又因空虚转向其他依赖,最终意识到需重新求助。一段关于成瘾循环的克制叙述。

从酒精到另一种渴望:我的失控循环

这是一篇经过去标识化、风险筛查与语言整理的经历记录;文中不保留原作者身份、地域或可识别细节。

每晚的渴望像潮水一样涌来

五年前,我是个不折不扣的依赖酒精的人,每晚都喝到酩酊大醉。早上醒来头疼欲裂、悔恨不已,接下来的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疲惫不堪。我立过无数戒酒的誓言,可每当夜幕来临,发自心底的渴望如潮水一般不断涌来,愈涨愈高,终于吞噬了理智,戒酒的决心就像永不停歇的太阳,清晨升起,傍晚落下。

那一年,一个同事体检查出了胃癌,从确诊到去世只有不到六个月的时间。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我意识到,他就是几年后的我,他的结局就是我的结局。从此之后,每次狂饮,我都想象着一堆丑陋的血肉模糊的肉团正在我的身体深处生长、壮大,可即便如此,我仍无法克服对于酒的渴望,明知道路通向死亡,腿脚却仍不听使唤地向前走。

一次意外让脚步停下来

一次意外让事情有了转机,那晚我起酒瓶时不慎在手上划了一道大口子,鲜血一下子涌出来,我没感到疼痛,只是略微发痒。与此同时,一种奇怪的宁静笼罩下来,我没有处理伤口,无动于衷地看着,红色的液体顺着指节流下来,汇集到掌心,又沿着手掌的纹理颗颗滴落,仿佛一座血红色的时间沙漏。走向渴望的脚步第一次真正停歇下来,渴望仍在,却已在无尽遥远的地方,一生也走不到的地方。我拎着酒瓶站起来,走向洗手台,将受伤的手放在台子上空,另一只手紧握住酒瓶,微微倾斜,用白色的液体洗去红色的液体,剧烈的疼痛阵阵袭来,但我并未收手,第一次完全清醒地意识到,这不是对死亡的接近,而是对死亡的远离,生命在距离死亡如此之近的地方蓦然转身。

完全戒除酒精绝非易事,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用让自己流血的方式,换取对于酒精的渴望。我的头脑越来越清明,意志越来越强大,生活也越来越轻松。有一天晚上,我正要在伤痕累累的手臂上增加一道口子,小刀停在半空,却没有落下。良久后,我缓缓放下了刀子,轻抚道道伤口,内心充满平静,原来我已不再需要用流血换取平静,我已成功戒除了酒瘾。

空虚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

愉悦油然而生,却又很快生出新的烦恼,轻浮的愉悦不及沉重的痛苦,因为没有一件事能够真正容纳这点愉悦,丝丝缕缕的空虚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白天尚能忍受,夜晚却仿佛一只多手多脚的黑色爬虫,舔舐着那颗悬于空中的心。

我不得不走出家门,在深夜的大街上游荡,街上行人很少,偶尔有几辆快速通行的汽车。一辆车在不远处停下,一个女人从车里走了出来。她穿着性感的衣服,化着精致的妆容,一举一动都透着魅力,夜色更增添了她的美。我的呼吸几近停滞,空虚仿佛找到了一个依附物。她走进路旁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走上通向二楼的楼梯。我不由自主地跟了进去,一楼是个狭窄的小厅,放着一个巨大的鱼缸,鲜艳夺目的鱼群悠游其中。我走上二楼,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紧接着是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她们围着我打转,眉目挑动,言笑晏晏。我分辨不出哪个是刚才见到的女人,也无需分辨,女人在某些境况下也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女人比酒精更容易令人沉溺,一具温热活泼的肉体,比一种冰冷沉寂的液体更能攥取人的精力,更何况,这具肉体身上,还长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酒精攻击的是头脑,女人攻击的是人心,前者是欲望,后者是爱情。不得不说,我爱上了许多许多女人,多到令我自己都难以置信。

恐惧让我逃离,但循环并未结束

这些女人身上,不仅有令我无比着迷的东西,也有令我无比恐惧的东西。我发现自己的腿上开始长一种红褐色的密密麻麻的小疙瘩,不疼不痒,却足以将我拽入深渊。我担心自己罹患了某种疾病,在网上查各种症状,越查越是心惊,一切都十分相符,我已然在心里给自己下了确诊书。绝望中去医院做检查,结果却出乎意料,我最终逃过一劫。更神奇的是,就在得到健康诊断的当天,腿上的小疙瘩,开始毫无征兆地迅速消退。

有了这番经历,我再也不敢去那种地方,不得不与她们断了联系,为了压制渴望,我用上了老办法,手臂上再次伤痕累累,但我的心却因此平静下来。

为了熬过漫长的夜晚,我开始刻意早起,在白天将自己弄得疲惫不堪,夜晚沾枕便睡。然而这治标不治本,无非是将空虚从夜晚挪到清晨。幸运的是,就在这段时间,一个温暖的女孩闯入了我的生活,我们经同事介绍认识,第一次见面我就被她身上那种足以治愈一切的温柔所触动,我们很快确定了关系,不久后便住到了一起,我终于不必再独自面对空虚,我们有很多事情可做,足以忘掉时间的流逝。

我们彼此相爱,以奉献对方为乐趣,那是一段真正的爱情,持续了长达一年之久。我们白天努力工作,下了班看场电影,下顿馆子,回家继续享受二人世界的欢愉。到了节假日便四处旅行,寻找美景、美食。

直到某天晚上,我们计划下一个假期的行程,却发现所有能去的地方都已去过,没去过的地方或者交通不便、或者景色平庸。几个小时后,仍未能达成一致,不安的气氛骤然升起。那晚我们没有像往常那样通过发生关系缓和不安,而是背向而眠,虽然第二天清晨她再次回到了我的怀抱,但我知道,有些变化已悄然降临。

渴望转向了更危险的方向

分手后不久,一种新的渴望在我的身体内部复苏,不是酒精,也不是女人,那是比酒精和女人更可怕的渴望。我的内心不敢承认,我开始对那柄曾无数次割伤我的小刀生出奇异的怀念。当这个念头清晰地出现在脑海中,我就知道事情已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我曾经割伤自己的血,来对抗渴望。现在,血成了渴望本身,这不再是生的渴望,而成了死的渴望。对抗生的渴望是为了生存,对抗死的渴望便是为了死亡。

我从柜子里翻出那柄小刀,跑出家门,将它丢进河里,但当我回到家,却发现在被翻出来的东西中,还有更尖锐的物体,我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无数个尖锐的物体进入了我的视线,每一个物体上都蕴藏着深深的渴望,我无法将它们全部丢弃。我的双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它们,将它们攥在手里,我的双手在向它们投降,构成我身体的越来越多的部分在向它们投降。

骤然间,我意识到什么,将它们远远扔了出去,砰得几声,地板上砸出了几个坑。但我无暇顾及,直奔厨房,在橱柜的最里面,我拿出了一瓶酒——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喝酒了——迅速拧开,大口大口地灌进嘴里。几分钟之后,我安然躺在地板上,对血的渴望永远地消失了。

那一刻我明白,成瘾不会轻易结束,它只是换了一张面孔。我需要重新面对自己,重新寻找帮助。这条路没有捷径,但我知道,至少我还在走。

成瘾可能转移形式,求助是打破循环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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