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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的是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发生
我曾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依赖酒精的人,高光时刻每天二斤白酒,从早起就顿顿不拉,当体内酒精含量不足时,各种闹心,手足无措,什么都干不下去,白酒顶上立马就好。可以想象依赖酒精的人的家庭生活什么样子吧,每天是鸡飞狗跳,小闹天天有,大闹369。一个好好的家几与崩溃,妻子几乎每日以泪洗面,甚至以死相逼,孩子也是每天在惶恐不安中度过。
作为伴侣,我每天活在一种悬而未决的恐惧里。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喝,不知道下一次闹腾是什么时候,不知道他身体还能撑多久。那种感觉,就像头顶悬着一把剑,随时可能掉下来。
身体垮了,家也快散了
身体自然也是每况愈下,走路踉踉跄跄,像踩棉花一样晃晃悠悠,右胁下肝区也让我疼痛不已,每天睡觉必须用拳头顶压才能缓解一下,然后借着迷迷糊糊的酒劲才可以入睡。当时健在的岳母在习练某种功法,请了几个据说可以预测各种因果的高人,给我的结论是能活到42岁,可我当时刚刚40岁啊!
在无尽无休的焦虑和吵吵闹闹中,妻子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曾经是游泳运动员的底子,突然开始不时的昏厥,每次犯病都是流眼泪,吐白沫,人事不省,实实在在是把我的酒吓醒了。去医院检查发现是脑供血不足,心肌缺血,开了点药,效果不太明显,还是时不时的犯病。看着病病殃殃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心里不免有些酸楚,但我还是毅然决然的端起了酒杯。
一次看诊,成了转折点
直到有一天,去看一位朋友介绍的中医为妻子看病,万万没想到啊!从此以后,我开启了一条漫漫的戒酒之路……这是一个中医世家的第五代传人,一面墙上挂着五代先人的照片或画像,一面是医生与几位大领导的照片,同时他还是中央领导的保健医,每个月都要去一趟北京,多年以后我依然认为他是高人。进门报完朋友姓名落座后,医生看看我和妻子,直截了当的对我说:你快不行了!再喝就是喝下辈子的酒了!你爱人问题不大,今天就给你看病吧,把脉之后,一点不差的道出了我的几乎所有病症。
拿着剩下的几十块钱,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带着妻子走进了附近的一家小酒馆,要了两碗馄饨,一个口杯,喝了起来。不知道是医生的哪句话触碰到了我的哪根神经,居然思前想后起来,想到妻子孩子可能的悲惨居然挤出来几滴眼泪。也许是医生醍醐灌顶的劝告,也许是不曾泯灭的良知死灰复燃,那一刻我下定决心:戒酒!
戒断的苦,她陪着我扛
戒断初期的心里折磨和生理折磨可想而知,好在有药盯着,不能半途而废啊,不然钱不是白花了吗?这个信念也足足支撑我喝着药度过了最难熬的半个月。但是药费是个非常大的问题,私人医院不报销,每个月两千药费对于我这个几乎被喝光了的家庭几乎是不可能承接的负担。我的一个同志也是好酒之人,当然了没有我喝的凶悍,只是身体各种不适,我就介绍他去看病了,也是花了900多,恰巧他有个朋友在药房工作,他就把药拿过去了,他朋友细分划价后给出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价格:一副药折合4.6元,1999年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天无绝人之路啊,我下定决心了,自救!于是开始研究学习中医中药,走上了自我救赎之路!
不得不佩服我爱人,在坚定不移的支持我的同时,身体力行,无论我熬制出什么药?她都毫不犹豫的和我一起喝,同时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好,昏厥的毛病好多年没有犯病了。她从不抱怨,也不阻止我折腾,只是安静地陪着我,喝那些味道古怪的药汤。我知道,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我:只要你在努力,我就不会放弃。
走出阴霾,看见春天
一个初春的早晨,走在上班的路上,我忽然感觉到路旁小树的嫩芽是那么亲切,迎面而来的春风是那么的温馨宜人,浑身上下也是充满了活力,愉悦的甚至想唱歌!大病初愈的朋友也许理解,痊愈后的开心不是可以形容出来的,那个时刻,我知道了,我走出来了。
回头看那段日子,作为伴侣,我学会了在担心和疲惫中守住自己的边界。我不能替他喝,也不能替他戒,但我可以陪着他走。这条路很长,但只要有人愿意一起走,就一定能看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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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不是牺牲,而是在不放弃中守住自己的边界。